在 Shield AI 當產品經理：一個 33 歲工程師的國防科技創業路

三月的德州下午，暴雨雲正在平原上聚集。Shield AI 的產品副總裁 Armor Harris 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他在設計自主戰鬥機。坐在達拉斯總部附近的咖啡廳，這個 33 歲的前 SpaceX 工程師跟記者聊起了他為什麼要做武器。

「根據聖經，你會發現我們正處在大局中的最後幾年。」Harris 說，他看到了徵兆：現代以色列的誕生、核武器、人工智慧，他相信耶穌基督在我們有生之年「有合理的可能性」會再臨，而且會支持末日來臨時站在「正義一方」的國家。

這聽起來很瘋狂，但 Harris 不是傳教士，他是工程師。而且根據 SpaceX 的前同事說法，是個異常有才華的工程師，在馬斯克那裡待了十年還能贏得信任。現在他要用信仰驅動的熱情，幫一家成立十一年的 AI 無人機新創重新定義產品線。

從 SpaceX 到戰場：一個工程師的轉型路

Harris 在 SpaceX 待了整整十年，這在馬斯克的公司算是老臣了。SpaceX 以高強度工作文化聞名，能在那裡撐十年並獲得高管信任，說明這個人不只技術強，心理韌性也夠。兩年前，他跳槽到 Shield AI 擔任飛機部門的資深副總裁。

Shield AI 成立於 2015 年，主要做軍用 AI 無人機。這家公司的定位很明確：讓無人機在 GPS 被干擾、通訊中斷的環境下，還能自主完成任務。聽起來很酷，但實際上這是個非常競爭激烈的賽道。Anduril、Palantir 這些大咖都在搶國防部的預算，Shield AI 相對來說就是個小弟弟。

根據 PitchBook 的數據，Shield AI 到目前為止融資總額大約 5.6 億美金，估值在 27 億美金左右（來源：TechCrunch 2024 年報導）。這聽起來不少，但跟 Anduril 的 140 億美金估值比起來，還是有段距離。更關鍵的是，國防預算不像消費市場那麼大，真正能拿到的合約有限。

Harris 加入時，Shield AI 的產品線有個問題：太學院派了。他們的技術很厲害，AI 演算法也寫得不錯，但產品化程度不夠。簡單說就是，工程師做出來的東西軍方不一定想用。這是很多 defense tech 公司的通病——技術很強，但不知道客戶真正的痛點在哪裡。

重新定義產品策略：從技術導向到需求導向

Harris 接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真正的使用者——軍方飛行員和指揮官——聊需求。這聽起來很基本，但很多科技公司就是做不好這一步。他們習慣閉門造車，覺得技術夠強客戶自然會買單。

「我們之前太專注在算法本身了，」一位 Shield AI 的內部人士說，「Armor 來了之後，開始問更實際的問題：這東西要在什麼環境下用？誰來操作？維護成本是多少？」

這個思維轉換很重要。軍用市場跟消費市場不一樣，採購決策鏈很長，而且容錯率很低。你的無人機在實驗室飛得再好，如果在沙漠環境下經常故障，或者需要博士學位才會操作，軍方就不會買帳。

Harris 推動的另一個改變是產品模組化。原本 Shield AI 的系統比較整體化，要嘛全包要嘛不用。現在他們開始提供可以整合到現有平台的 AI 模組，這樣軍方可以用更低的風險測試他們的技術。這個策略很聰明，因為國防部不喜歡 all-in 一個新系統，但願意試試看能不能升級現有裝備。

據了解，Shield AI 現在主要有三個產品線：V-BAT 垂直起降無人機、HiVE AI 飛行軟體，以及最新的自主戰鬥機項目（來源：公司官網）。其中 HiVE 是核心，可以讓各種飛行器在沒有人類飛行員、GPS 或通信的情況下自主執行任務。這個軟體已經通過了美國國防部的一些測試，開始有實際訂單進來。

Meta 判讀：國防科技的產品化浪潮

從投資者角度看，Shield AI 這類公司正處在一個很有趣的時間點。全球地緣政治緊張，各國都在加大國防預算，特別是在無人系統和 AI 領域。美國 2024 年的國防預算接近 8500 億美金，其中科技相關支出佔比持續上升。

但這個市場的特性跟一般 SaaS 很不一樣。首先，銷售周期超長，從接觸客戶到拿到合約可能要好幾年。其次，客戶集中度很高，主要就是各國政府和大型國防承包商。第三，技術門檻很高，但光有技術還不夠，你還要懂政府採購流程、安全認證、國際軍火貿易法規。

Harris 這種背景的人才其實很稀缺。他既有頂級科技公司的產品開發經驗，又願意投入這個相對小眾的賽道。更重要的是，他有明確的價值驅動——不管你怎麼看他的宗教信仰，至少他的動機很純粹，不是純粹為了錢。

從 meta 角度來看，這是個典型的 Meta Shift。國防科技正在從傳統的大型系統整合商主導，轉向由 AI 和軟體驅動的新創公司競爭。這個轉換才剛開始，還有很大的空間。但同時競爭也會越來越激烈，最終可能只有幾家公司能活下來。

對軟體工程師的啟發

如果你是軟體工程師，Shield AI 這個故事有幾個值得思考的點：

首先，B2G（Business to Government）市場是個被低估的機會。大家都在搶 B2C 或 B2B，但政府其實是個很大的客戶，而且付費能力很強。只是這個市場需要不同的思維和技能，你要學會跟官僚體系打交道，要理解政府的採購邏輯。

其次，產品經理在深科技公司的重要性被低估了。很多工程師覺得技術好就夠了，但實際上把技術包裝成客戶願意買的產品，是完全不同的技能。Harris 在 Shield AI 的作用，就是連接技術團隊和市場需求的橋樑。

最後，如果你想進入 defense tech，現在是個不錯的時機。這個領域正在快速擴張，但人才供給還沒跟上。特別是有大型科技公司經驗的工程師和產品經理，在這個市場很搶手。只是要想清楚自己的價值觀，因為你做的東西最終可能會用在戰場上。

我覺得 Harris 的故事最有趣的地方，不是他的宗教信仰，而是他如何把在 SpaceX 學到的產品思維應用到完全不同的領域。這種跨界整合能力，在現在這個技術快速變化的時代，可能比純粹的技術深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