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南進巴西：從版權戰爭到內容合作的商業轉向

> Meta Shift

OpenAI 上週宣布與巴西兩大媒體集團 Grupo Folha 和 Grupo UOL 建立內容合作夥伴關係，這是繼與《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等歐美媒體簽約後，首次進軍拉丁美洲市場的重要佈局。據報導，這筆合作金額估計達數百萬美元，但更關鍵的是這標誌著 AI 公司與媒體業從激烈對立走向策略合作的轉折點。

老實說，一年前誰會想到 OpenAI 會主動找媒體合作？當時《紐約時報》才剛對 OpenAI 提起侵權訴訟，指控其未經授權使用新聞內容訓練 AI 模型。現在風向完全變了 — 不是打不過所以妥協，而是雙方都發現合作比對抗更有錢途。

這個策略轉向其實很聰明。OpenAI 需要高品質、多語言的內容來訓練更好的模型，媒體需要新的營收來源來對抗數位化衝擊。巴西作為拉美最大的葡語市場，月活用戶數超過 2.2 億，是 OpenAI 全球化佈局不能錯過的一塊肥肉。

商業模式拆解

OpenAI 跟媒體集團的合作模式其實很簡單：付錢買內容授權，然後把這些內容整合進 ChatGPT 和其他 AI 產品。據業界估計，OpenAI 為這類合作每年投入的費用已經超過 1 億美元，單個大型媒體的年度授權費約在 500 萬到 2000 萬美元之間。

這筆錢對媒體集團來說不是小數目。以 Grupo Folha 為例，它旗下的《Folha de S.Paulo》是巴西最大的報紙之一，但傳統媒體的數位轉型一直很辛苦。據報導，巴西傳統媒體的數位訂閱收入增長率約為 15-20%，但仍難以完全彌補紙本廣告收入的下滑。與 OpenAI 的合作等於是找到了新的「數位訂閱」— 只是訂戶變成了 AI 公司。

從 OpenAI 的角度，這種授權模式解決了幾個關鍵問題：

1. 法律風險：直接授權比爬蟲抓資料安全多了，避免版權官司
2. 資料品質：媒體內容經過編輯把關，比網路隨機內容更可靠
3. 多語言擴展：快速獲得當地語言的高品質訓練資料

定價策略上，OpenAI 採用的是「分層授權」模式。基礎授權讓 AI 模型可以學習內容的結構和語言模式，進階授權則允許 ChatGPT 在回答時直接引用或摘要這些內容，甚至在某些市場提供即時新聞功能。

護城河在哪？說穿了就是錢多。Google、Microsoft、Anthropic 都在搶同樣的授權，但 OpenAI 目前估值 800 億美元，現金充足，而且有 ChatGPT 這個 killer app 作為議價籌碼。媒體更願意跟流量最大的平台合作。

競爭格局

AI 內容授權市場現在是三國鼎立的局面：

OpenAI：起步最早，合作夥伴最多，包括 AP、Reuters、Financial Times、Wall Street Journal 等，估計已簽約超過 20 家主要媒體。策略是廣撒網，全球佈局。

Google：依靠既有的 Google News 生態系統，與媒體的關係比較複雜。一方面透過廣告分潤給媒體帶來收入，另一方面又被指控抄襲新聞內容。目前主要透過 Bard/Gemini 推進內容合作。

Microsoft：背靠 Bing News 和 MSN，但在媒體授權上相對保守，主要聚焦在企業客戶的知識管理需求。

競爭的關鍵其實不在技術，而在商務談判能力。媒體要的是錢和流量曝光，AI 公司要的是獨家內容和差異化優勢。誰能給媒體更好的條件，誰就能拿到更好的內容。

目前 OpenAI 在贏，主要原因是 ChatGPT 的用戶基數最大（據報導月活超過 1 億），能給媒體帶來的品牌曝光價值也最高。但這個優勢並不牢固，Google 和 Microsoft 的資源更雄厚，長期競爭還很激烈。

Meta 判讀

這件事是標準的 Meta Shift。整個 AI 與媒體的關係從「我偷你內容訓練模型」變成「我付錢買你內容合法使用」，遊戲規則徹底改變了。

這讓我想到當年 Spotify 跟唱片公司的和解。一開始 Napster、BitTorrent 這些 P2P 平台讓音樂產業恨得牙癢癢，到處告侵權。後來 Spotify 說：「我們合作吧，我給你分潤，你給我授權」，結果雙贏。現在 Spotify 市值 300 億美元，唱片公司也重新找到穩定營收來源。

AI 與媒體的合作模式還在早期，但趨勢已經很明顯：

1. 從對抗到合作：法律戰成本太高，合作更有效率
2. 從免費到付費：AI 公司開始認知到高品質內容的價值，願意為此付費
3. 從單向到雙向：不只是 AI 用媒體內容，媒體也開始用 AI 工具提升效率

巴西這個佈局特別重要，因為這是 OpenAI 第一次進軍非英語主導的大型市場。如果成功了，接下來印度、東南亞、中東都會是類似的擴張路徑。

工程師該怎麼看

對工程師來說，這個趨勢有幾個值得注意的點：

技術方向：多語言 NLP 和 content localization 會越來越重要。如果你正在做 AI 相關的 side project，考慮一下多語言支援，特別是葡語、西語這些大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