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ing Agent 正在改變工程、產品、設計的協作方式 — 但改變的不是你想的那個

PRD 已死，但死的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東西

上週看到 Harrison Chase 在 LangChain Blog 發了一篇文章，How Coding Agents Are Reshaping Engineering, Product, and Design，看完之後覺得有幾個點講得很準，但也有幾個地方我的第一手體感跟他說的稍微不同，所以想自己寫一篇。

先說結論：改變的不是「誰的工作消失」，是整個協作的 bottleneck 移位了。

PRD 真正死的是 waterfall 思維

「PRD 已死」這個標題很聳動，但我覺得他真正想說的是：那種「PM 寫需求 → 設計師出稿 → 工程師實作」的線性流程，在 coding agent 的時代幾乎沒有存在意義了。

以前這個流程的邏輯是：寫 code 很貴，所以前面要想清楚再動手。現在 code 生成成本趨近零，你根本不需要花三週對齊需求再開始寫，直接 prototype 出來讓所有人看實際的東西討論，效率天差地遠。

問題是很多公司的流程還停在「先出 PRD 和設計稿才能動工」的模式，這個才是要打破的東西。文件本身沒問題，waterfall 的心態才是問題。

Bottleneck 移到了 review

這個點我覺得是全篇最關鍵的 insight：code 生成不再是 bottleneck，review 才是。

我自己的例子：我的部落格 BridgeCraft 裡面有一套 agent 系統，包含 agent registry、content-distributor（自動發推）、trend-scout（自動研究趨勢）。這些東西大部分的 code 都是 AI 生的，我花最多時間的地方不是在寫邏輯，而是在設計每個 agent 的 prompt 和驗證它的行為是不是符合預期。

換句話說，我的工作變成了：定義 agent 應該做什麼、觀察它實際做了什麼、判斷兩者的 gap 在哪裡。這就是 review。而且這個 review 需要你同時懂 product（它做的事情有沒有價值）、懂 engineering（它的實作有沒有問題）、懂系統設計（這個行為在更大的系統裡會不會爆炸）。

一個人要同時具備這三個能力才能做好 review，這才是現在真正稀缺的東西。

Generalist 的黃金時代

Harrison 在文章裡提到 generalist 的價值暴漲，我完全同意。懂 product + engineering + design 的人，現在可以直接跳過大量的溝通成本，自己一個人就把事情做完。

我是前端出身，資料視覺化做了七年，但現在花的時間分布完全不一樣了。寫 component 的時間變少，花在架構設計、agent 行為設計、系統 review 上的時間反而多很多。這不是我主動選擇的，是 coding agent 把這件事變成自然而然的走向。

老實說這對 specialist 是個警訊。如果你只會寫某一層的 code，但對上下游都沒有判斷能力，那你能做的事情很快就會被 agent 取代。反過來，如果你對整個系統有 mental model，能快速判斷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那你現在反而比以前更值錢，因為你可以用一個人的頭腦驅動十倍的產出。

兩種活下來的人

文章裡分了兩種新角色：Builder 和 Reviewer。

Builder 是有 product sense、會操作 agent 把東西做出來的人。Reviewer 是有系統思維、能快速評估 agent 輸出品質的人。這兩個角色不是互斥的，最好的狀態是同一個人都能做，但門檻確實不一樣。

Builder 的門檻現在降很低，只要你有想法、會描述問題、知道怎麼 prompt，就可以把東西做出來。但 Reviewer 的門檻沒有降，甚至更高了，因為你要審查的東西變多、變快、變複雜。

這也解釋了文章裡那句我很喜歡的話：「Everyone thinks their role is most advantaged by coding agents—and they are right.」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角色最受益，因為 agent 確實在每個維度都降低了執行成本。但降低執行成本不等於降低判斷成本，後者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Product Sense 是新的基本功

最後一個點：product sense 變成人人必備。

以前 PM 負責 product sense，工程師負責實作，設計師負責 UX，涇渭分明。現在這個邊界模糊了，因為每個人都有能力直接做出東西，所以每個人都需要判斷「這個東西值不值得做」的能力。

不管你是工程師、設計師還是 PM，如果你不懂為什麼用戶需要這個功能、這個功能解決什麼問題、什麼是 good enough，那你在 coding agent 的時代只能做執行層的工作，而執行層是 agent 最擅長的地方。

所以真正要練的不是怎麼用 agent，而是在 agent 把東西做出來之後，你能不能快速判斷它做得對不對、值不值得繼續投入。這個判斷力，才是接下來幾年最值錢的東西。

<h2>延伸閱讀</h2> <ul> <li><a href="/blog/anatomy-of-agent-harness">拆解 Agent Harness — 你以為的 AI Agent 其實 90% 是 harness</a></li> <li><a href="/blog/building-nextjs-for-an-agentic-future">Building Next.js for an agentic future</a></li> <li><a href="/blog/thinking-fast-slow-and-artificial-how-ai-is-reshaping-human-reasoning">Thinking Fast, Slow, and Artificial: How AI Is Reshaping Human Reasoning</a></li> </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