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Agent 不是數位員工，是軟體元件

> Meta Shift

我認為把 AI Agent 當作「數位同事」是個根本性的錯誤方向。真正的機會不是打造更像人的 AI，而是重新設計軟體架構來整合 Agent 能力。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設計哲學問題。現在大家都在追求更聰明的對話、更人性化的互動，但其實應該反向操作 — 讓 Agent 消失在背景裡，變成軟體系統的一部分。

現在的 Agent 太「人」了

看看市面上的 Agent 產品，從 OpenClaw 到 AutoGPT，全都有個共同特徵：超愛講話。

它們會解釋自己在做什麼、總結剛才的對話、問一堆澄清問題，然後產生一大堆文字給你看。就像請了個新人，每件小事都要報告、確認、解釋。老實說，管理這些 Agent 的認知負擔比直接做事還累。

Feldera 的工程團隊就遇到這個問題。他們用 Agent 來 review code、處理客服問題、debug 基礎設施，但發現 Agent 總是在「表演」它很聰明，而不是安靜地把事情做好。就像那種會議上講很多但實際產出很少的同事。

這讓我想到 Mark Weiser 在 1991 年寫的《The Computer for the 21st Century》。他說最深刻的技術是那些會消失的技術，融入日常生活到你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現在的 Agent 完全反其道而行 — 存在感太強，要求太多注意力。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我們把 AI 當人設計

根本問題在於，現在的 Agent 設計都在模仿人類協作模式。需要對話、需要確認、會誤解、要監督。這套模式對人類來說很自然，但對軟體系統來說效率很低。

想想看，人類協作為什麼要這麼多溝通？因為我們有不同的知識背景、價值觀、理解方式。但 Agent 跟軟體系統之間不應該有這些問題 — 如果介面設計得當，Agent 應該能直接理解系統狀態，直接執行需要的操作。

這就像早期的圖形界面，大家都在模仿實體世界 — 檔案夾、垃圾桶、桌面。但後來我們發現，最好的 UI 不是模仿現實，而是利用數位媒介的特性來創造更好的體驗。

現在 Agent 設計還卡在「模仿人類」的階段，但真正的突破會來自「利用 Agent 特性」的設計。

軟體架構的 Agent 化改造

Feldera 提出了幾個關鍵的設計模式，讓 Agent 能更好地整合到軟體系統中：

CLI First 設計：與其讓 Agent 透過自然語言溝通，不如提供完整的命令列介面。Agent 可以直接呼叫指令，系統直接回傳結構化結果，省掉大量 token 和來回確認。

宣告式配置：用 schema、manifest、config 來描述「想要什麼」，而不是「怎麼做」。Agent 看到 desired state，自己想辦法達成，不用每個步驟都解釋。

Reconciliation Loop：這是 Kubernetes 的核心概念。系統持續檢查當前狀態跟目標狀態的差異，自動修正。Agent 可以在這個 loop 裡運作，只要專注處理 drift，不用管其他事。

Change Data Capture (CDC)：這個特別重要。傳統系統 Agent 要一直問「現在狀況如何」，然後自己 diff 找變化。但如果系統主動推送變更事件，Agent 就能即時反應，不用浪費時間輪詢。

舉個例子：詐騙偵測 Agent。傳統作法是定期查詢交易資料庫，然後比對找出可疑交易。但如果系統有 CDC，每筆交易進來就推送事件給 Agent，Agent 可以即時判斷，效率差了好幾個數量級。

Meta 判讀：設計哲學的根本轉變

這不是小修小補的 patch note，是整個 Agent 設計思維的 meta shift。

現在的趨勢是讓 AI 更像人 — 更好的對話能力、更強的推理、更人性化的回應。但真正的機會在反方向：讓 AI 更像系統元件，融入軟體架構中變成無感但強大的功能。

從投資角度來看，做「更聰明的聊天機器人」的公司很多，競爭激烈。但做「Agent-native 軟體架構」的公司很少，這是個還沒被充分開發的市場。

想像一下，如果所有軟體都原生支援 Agent 整合，不再需要外部的 Agent 管理平台。這會是一個多大的市場？每個 SaaS、每個企業軟體都要重新架構。

這讓我想到 2007 年 iPhone 發布後，所有軟體都要重新設計成 touch-first。現在可能是類似的轉折點，但這次是 Agent-first。

我的建議

如果你是工程師：開始學習這些 Agent-native 的設計模式。CLI 設計、宣告式配置、event-driven 架構、CDC 都會變成基本技能。現在開始研究 Kubernetes 的 controller pattern 和 operator 開發。

如果你在做 B2B 產品：不要只想著加個 chatbot 或 copilot。重新思考你的產品架構，哪些地方可以用 Agent 來自動化但不打擾用戶。API 設計要 Agent-friendly，考慮提供結構化的 webhook 和事件系統。

如果你在看投資機會：不要只關注 Agent 管理平台，關注那些在重新設計軟體架構的公司。特別是那些從一開始就 Agent-native 的新產品，而不是在舊系統上加 AI 功能的。